本港公共小巴牌照有4,350個，但大部份為綠色專線小巴（綠Van），紅色公共小巴（紅Van）數量則持續下滑，甚至出現很多「殭屍車」（有牌照但不營運），令手寫水牌需求隨之萎縮。昔日以手寫水牌生意維生的「巧佳小巴用品」店主麥錦生接受《星島頭條》訪問時坦言，近年生意已轉型售賣「鎖匙扣」等文化衍生品支撐，但為延續小巴文化命脈，正着手將油麻地店舖改為「交通工具博物館」，為求生而「轉型再轉型」，並北上內地開設展覽點，期望「以生意養保育」。
鎖匙扣意外成生意主力
紅Van作為香港獨有的「隨叫隨停」非專線服務，車頭必須擺放水牌標示目的地；相反，綠Van按固定路線行駛，車頭已設置電子顯示屏或固定膠牌。此外，運輸署資料顯示截至去年9月，全港僅餘707輛領牌紅色小巴，較2014年高峰期大幅減少。麥錦生也不諱言，紅Van行業正步入末路。
隨着紅Van沒落，也令其水牌生意轉淡，但2016年推出的「鎖匙扣」卻意外成為今日主力。麥錦生表示，「很多年輕人覺得，原來還有人在做這些『黃昏』的東西，來看看就不如買一個回去」，甚至曾經有學生寧願省下飯錢也來購買，而且令家長頭痛買得太多。
不過，他坦言現在的客人「基本上七成是遊客」，主因本地市場已飽和，店舖經營本地生意已十多年，想買的都買了，反而不少海外華人來港度假或探親時會來買「兒時回憶」。內地遊客方面，佔客源僅約2%至3%，因「內地遊客不是很知道小巴是甚麼，他們來都是坐地鐵，不敢坐小巴，因不熟悉路線、分段收費機制」。
為了增加客源，巧佳十年前已在Instagram、Facebook開設帳戶，麥錦生的兒子亦會為店舖製作VR虛擬導覽。但他指銷售額貢獻估計僅約5%，遊客始終喜歡實體體驗，「大多數還是親身來摸一下、看一下、笑一下」。
手寫水牌成本高 後繼無人
至於手寫水牌生意，如今只接「人生大事」訂單，如結婚、生日、畢業及移民等，「600元一個，成本主要是我的時間，膠片只值十幾元。」他解釋，手寫一個簡單水牌需時約15分鐘，複雜的則更長，一晚最多寫5、6個，「白天寫一半接電話就要重寫，重寫覺得不完整，便會重頭再寫一遍，很浪費材料，所以只可晚上寫」。相反，機器雕刻是24小時運作，一天可做三、四百個水牌，以至過千個鎖匙扣，而且售價便宜得多。
麥錦生又指，「我們寫了幾十年小巴牌，字體已成為一種標誌」，即使找書法家代筆，也欠缺那份專屬於小巴牌的味道；但他堅持只寫繁體字，並曾拒絕內地客戶寫簡體字的要求，「不是歧視，是我自己覺得收不到貨，寫得自己都不滿意」。
他更指出，「後繼一定沒有人，就算教人也教不到那個味道，你寫出來的字和我寫的不一樣，人家就不承認。」目前1個月手寫訂單30至40個，每個600元，遠遠不夠支付5、6個員工的營運成本，因此「要靠鎖匙扣、模型車仔、水杯這些才覆蓋到」。
北上設展覽點 冀推廣文化
另一方面，麥錦生將這份品牌情感價值轉化為商業模式，與香港懷舊品牌「住好啲」合作，授權生產水杯、雨傘、八達通套、環保袋、地毯等周邊產品，「我收取版權，他們負責生產和賣。」但他透露，相關授權收入以一次性版權買斷方式計算，並非主力收入來源。
未來計劃方面，麥錦生計劃兩、三年內將店舖打造成「交通工具博物館」，除了紅Van，還加入電車、地鐵、巴士元素，設模特兒穿制服拍照區，「不收錢，以人流帶動生意」；加上店舖鄰近油麻地警署，希望囚室參觀熱潮帶動打卡客，「先吸引，再介紹紅Van歷史，就如同中藥的藥引」。
面對內地遊客認知度低的問題，麥錦生也在大灣區佈局。巧佳曾在佛山順德「不期館」等地設有展覽點，以「覓港環城：巧佳小巴文化展覽」為主題，展示小巴歷史照片及文化產品。他計劃在內地商場擺放小巴歷史照片展覽，不直接銷售，只作宣傳，「希望吸引內地人認識紅Van文化」。
大型企業洽合作 受寵若驚
麥錦生明言，「小巴牌給了我一切，買舖、移民、子女讀書都靠它。頭20幾年為賺錢，現在一半是為了保育。」2017年麥錦生入圍香港精神獎，雖知不會獲獎，但也代表「小巴可以佔一個席位，有香港精神」。他又舉例，有澳洲人花重金買舊小巴、計程車運回澳洲復刻；另一個美國人40年學粵語出辭典，「人家外國人這麼愛香港文化，我們自己做了這行幾十年，不做甚麼好像過意不去」。
他更透露，正與一間本地大型企業洽談合作，該公司高層在內地看到巧佳展覽而主動接觸，「好像灣仔碼頭臧姑娘水餃一樣，無端端有這麼大間公司找我們談，受寵若驚。」若合作成功，他便可退休，期望兒子能接手，借助大企業的資源讓小巴文化出圈。
